不知不觉就希望看到无杀更多的情?态,希望听到这个人?更多的声音,想要离得这个人?更近, 想要触摸这个人?更多的部分?。
虽然他们情?意初定,沈惊鸿还是头一遭这般不守礼,越界地对无杀说,希望无杀晚上留下来。
对于沈惊鸿来说确实挺罕见的,他看似温柔好说话,实则是底线和界限都十?分?明?确且坚定的那一类人?,寻常人?都以为他很好接近,其实不然,沈惊鸿的疏离是暗藏在骨子里的,是很隐晦的,当真?要走进他的私人?领地、他的心里,恐怕确实是需要一颗赤诚坦率的心。
只是看当今世道的,哪怕是一颗真?心都已然难寻了,更别说什么赤诚坦率的心了。
而?沈惊鸿偏偏遇上了无杀。
可?以说上一句,或许是姻缘自由天定。
沈惊鸿惯会说软话,在他的温言软语下,无杀自然浑身僵硬地应下了,只不过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紧,两人?盖着两床薄薄的被子,沈惊鸿甚至都能感?觉到无杀身上紧绷的肌肉。
有几分?想笑,但是沈惊鸿忍住了,他开始抛出话头,给无杀讲了讲自己在医谷的过去,他的声音很清朗,愿意软下声来的时候,又带着一股安抚又柔和的气质,娓娓道来。
所以晚上沈惊鸿讲了很多,大多都是讲的一些趣事,挑有趣的事情?讲,缓和一下无杀紧张的心情?。
他说,医谷里面?有一个湖泊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竟有人?养起了鸭子,鸭子在湖里当了霸王,又是吃鱼,又是捞虾,每每有人?路过,便?要追上岸来,追着人?啄,好多医谷学徒都被“鸭先生”啄过屁股。
他说,医谷里面?的弟子,还没有出师的时候,会相互扮演病患,有一个小师弟最拿手的事情?,是扮演癫痫的病患,演得活灵活现,一连串夸张的抽搐与颤抖,表情?夸张,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被小师妹撇着嘴一针下去,蹦得三尺高,立马针到病除。
他说,医谷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,有机会的话,一定会带无杀回去看看。
可?是,无杀觉得,眼前这样神态放松的沈惊鸿,就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了,在他至今的灰暗人?生之中,没有一刻是像如今这样平和幸福。
以前无杀以为自己是一把剑,现在却觉得自己反倒更像是一条狗,被主?人?细致温柔地完完全全驯化了,仿佛变成了离不开主?人?的宠物,却可?悲地因为不安和怯懦不敢透露任何自己的渴求。
说句实话,无杀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旁人?喜爱的特征。
无论?从哪一个角度来讲,不论?从哪一个方面?来看,他都并不是一个适合的伴侣。
首当其冲的,无杀一个男人?,他的身体自然是男人?的身体,手上沾过血,又因为常年的练武和任务,身上满是无情?的疤痕,所以说身体并不好看,也不娇弱,总之称不上好,再怎么看,也不像是会勾起旁人?那方面?隐晦冲动的类型。
其次无杀自己也知道,他就是一个很闷的人?,性格木讷,不会说话,更加不会说漂亮话,不像年轻的少年、少女?一样会撒娇,不过,无杀年轻的时候,也从来没有撒过娇,他从有意识开始,就是在寻求活命的路上,一路上的腥风血雨,刀山火海,风霜荆棘,将无杀整个人?都锻炼极其冷硬。
他沉默,他无趣,他的爱也是如此。
无杀不会说好听话的,无杀不知道如何勾引,但是他那双如墨一样的眼睛,认认真真地看着沈惊鸿,借着微弱的烛光,打量沈惊鸿。
在暖黄色的烛光下,沈惊鸿如同古籍中走出的温润公子,藏着淡淡的书卷气,又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不加雕饰的自然英气。他的皮肤白皙细腻,仿佛初雪般纯净无瑕,却又因为那份健康的光泽,而?显得生机勃勃。
沈惊鸿说话的时候,表情?柔和又生动,好像从画里出来的人?,当真?活过来了一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