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开我！”楠兰被奈觉死死按在怀里。他一面指挥赶来的手下把跳楼的女孩抬走、清理现场，一面用力按住楠兰极力逃脱的身体。

她看不到到底是谁出事了，周围不停有人经过，热浪裹挟着血腥味窜入鼻孔，她使出全身力气，捶打奈觉。但他依然没有让她逃离，直到一行人抬走女孩，清水冲洗干净地面，奈觉才松开手臂。下一秒，楠兰径直冲到马路中间。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，四处寻找着，可除了那一摊水渍，再找不到任何痕迹。

奈觉和留下的手下及时拦住了两侧的车。

“刚刚到底是谁？！你把她抬哪里去了？！”她冲赶过来的奈觉嘶吼着，但他只是抓着她的胳膊，强行将她带离马路中央。两人扭打着来到宿舍楼下，她用力甩开奈觉的手，指着地上残留的水迹问奈觉，“说话！到底是谁？！是……伊依？”楠兰的声音忽然变低，没等他回复，她就双手抱头，蹲在地上。奈觉叹了口气，挥手让围观的人散开，轻轻拉了下楠兰的胳膊，想让她站起来。

但她已经耗尽所有力气，身子一歪，瘫坐在地上。奈觉弯腰将楠兰抱起来，她还想挣扎，但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镇住，不再乱动，乖乖窝在他怀中，脸搭在他的锁骨上，嘴里小声念叨着，“是谁……到底是谁。”

直到看到被阿昌抱在怀里、面色惨白的伊依，楠兰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。奈觉见她不再挣扎，放松了捏着她的手指，他转了转脖子，拿起桌子上的水，喝了一大口。

不大的宿舍里，只有窗帘随风飘舞时发出轻微的响声。楠兰靠在奈觉怀里，小口小口喝着他放在嘴边的水，偶尔和伊依对视时，伊依眼中的惊恐让她不解，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那两双高跟鞋上。楠兰猛地扭头看向奈觉，“那、那个女孩呢？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他必须屏住呼吸才可以听清。奈觉和阿昌飞快对视了一下，没人回答她的问题，也没人和她对视，就连伊依，都在躲避楠兰那道灼人的目光。

奈觉看向窗外，蔚蓝的天空中，有小鸟飞过，“该回家休息了。你带她也好好休息，这几天不用过去了。”他抱起又开始挣扎的楠兰，和阿昌嘱咐了两句，就快步走向门口。

“你说话啊！她去哪里了？！那个被你打的女孩！去！哪！里！了！”铁门边，楠兰死死拽着门框，一个字一个字地高声质问奈觉。他眉头紧皱，和她对视了几秒，冷笑一声，捏住楠兰已经发白的指尖低声说，“死了，被我逼死了，这么说，你满意了？”抓着门框的手一下松开，楠兰呆呆地望着奈觉冷漠的脸庞，她忽然觉得他好可怕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那个曾经在病床前悉心照顾她的奈觉不见了，那个在她被白砚辰折磨地体无完肤，抱着她哭的奈觉不见了，那个搂着她坐在悬崖边，问她要不要一起走的奈觉不见了。她泪眼婆娑地望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，任由他抱着回到车里。她不再挣扎，但身体紧贴车门，手用力压在屁股下，不让他再抓。

泪水模糊了视线，楠兰眨了眨眼，窗外飞驰而过的建筑逐渐清晰。路过贫民窟的小屋时，她试着去拉车门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奈觉放慢车速，见楠兰脸色很不好，他把车停在路边。“要去哪儿？回家？”他锁好车门，拉着她的胳膊，不让她下车。这样失魂落魄的楠兰，奈觉不放心，可他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，他只是打了那个女孩几个耳光，是她自己想不开。

“开门！”楠兰甩掉他的手，用力去拉车门，奈觉没动，由着她闹，直到楠兰精疲力尽地靠在座椅上，他才摸出烟盒，抽出两支烟分别点燃。她别过头，不想抽他递过来的烟，但他还是强行将烟嘴塞到她的口中。尼古丁让她暂时冷静下来，楠兰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贫民窟，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。

她想他，好想好想他。

泪水在眼眶中打转，她仰起头，眨着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烟，辛辣的味道窜进喉咙，呛得她不停咳嗽。奈觉扭头，想把她拉到怀里，但楠兰避开了。

她反复设想，如果今天这事发生在陈潜龙身上，他会怎么处理？他会就那样扔下那个女孩，带着她离开吗？还是他也会像奈觉一样冷漠地说句“死了”，就像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一样。楠兰不知道，她想起悬崖边的那些小土包，她记得陈潜龙说过，里面有好多女孩和玉香有类似遭遇。

想到小土包，楠兰抹了把满是泪痕的脸，扭头问，“那个女孩，被埋哪里了？”

正看着窗外发呆的奈觉愣了一下，他清了清喉咙，打开手机，翻找了几下，把一张照片放在楠兰面前。“不是只有龙哥会给她们建墓地。”他不屑地笑了下，脸转向另一侧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奈觉解开领口的扣子，调大空调，他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

楠兰拿起手机，仔细看着那片在园区后的空地，此时多了几个土包，泪水再次涌出，滴在屏幕上。

“那块地，辰哥本来有别的用处，我和他说了好久，他才同意做墓地。”奈觉听到抽泣声，扭头看向楠兰，拇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
“对不起…